1 将军府拒媒风波暮春的风卷着落花,扫过将军府的青石阶。我站在廊下,
看那些媒人一个接一个地被请出府门。她们的脸像戏台上的面具,堆着笑来,堆着笑走,
只是眼神里总藏着什么,针尖似的,往我身上戳。十八岁了。她们说,
卫将军的女儿十八岁还未议亲,要么是有隐疾,要么是心气太高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会拉弓,会舞剑,会在清明时节给两座坟茔斟酒。唯独不会绣花,不会调香,
不会在团扇后面遮着半张脸笑。“小姐,”丫鬟阿青凑过来,压低声音,
“今儿城外桃花开得好,咱们去走走?”我知道她是看我闷得慌。父母去后,
这将军府就像一口深井,我在井底,天只有那么大。“走吧。
”---2 桃林初遇落魄书生城外果然热闹。桃林如霞,游人如织。我换了寻常衣裳,
混在人流里走,听那些年轻姑娘叽叽喳喳地议论谁家的公子折了枝花,谁家的少年策马而过。
阿青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子:“小姐,那边……好像在笑什么人。”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桃林尽头的路口,围着几个人。走近些,才看见是个年轻书生,青衫洗得发白,
脚边放着一卷纸、一块砚,面前地上摊着几张字。卖字求饭。那几个人围着他,
分明是在取笑。为首的锦袍公子哥儿拎起一张纸,在手里抖了抖:“就这?也敢拿出来卖?
”书生的脸微微泛红,却不卑不亢地开口:“公子若看不上,放下便是。”“哟,还挺硬气。
”公子哥儿把字往地上一掷,“本公子今儿就告诉你,这种字,擦屁股都嫌硌得慌。
”周围一阵哄笑。我皱了皱眉。那字我远远瞧见了,笔力虽有些生涩,骨架却是端正的,
绝非他们说的那样不堪。书生弯腰去捡那张被扔在地上的字,动作很慢,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阿青。”我轻声说,“拿些银子给他。”阿青愣了愣,旋即会意,快步上前,
在那几个纨绔还在嬉笑时,把一锭银子放进了书生的砚台里。“这位公子,我家小姐说,
字写得很好。”那几个公子哥儿回头看我,我侧过脸,只当看远处的桃花。书生抬起头来,
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。隔得远,我看不清他的眉眼,只觉得那道目光沉沉的,
像落进井里的石子。回府的路上,阿青还在念叨:“小姐,您心肠也太好了,一锭银子呢。
”我没说话。不是心肠好。只是看见他弯腰捡字的模样,忽然想起父亲。
那年父亲最后一次出征,临行前,也是弯着腰,在院子里捡起一片被风吹落的梅花,
放进我掌心。“囡囡,等爹回来。”他没有回来。
---3 桃木剑赠恩情暗生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。银子是银子,书生的字是书生的字,
都不过是暮春时节一点微末的记忆,风一吹就散了。可他来了。三天后,门房来报,
说有个年轻的读书人,挑着一担书,说是来谢恩的。我本不想见。
阿青却在一旁撺掇:“小姐,人家都挑着书来了,走了几十里路呢,您就见见呗。
”我叹了口气:“让他进来。”他站在花厅里。青衫还是那件青衫,洗得更白了,
肩上的补丁细细密密,针脚歪歪扭扭,像是自己缝的。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泥,
鞋面磨得起了毛边,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袜子。他站在那里,手足无措,不知该往哪儿看。
见我出来,他慌忙俯身便拜,因动作太急,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倒。“学、学生沈鹤之,
谢小姐当日解囊之恩!”我往旁边让了让:“不必多礼。一锭银子而已,不值什么。
”他抬起头来,脸涨得通红。那是一张清瘦的脸,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,却不文弱。
眼睛很亮,像山间溪水,干干净净地望过来。只是眼眶微微发青,像是许久不曾睡好。
“对小姐而言是一锭银子,对学生而言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是两月的饭食,
是能继续留在京城备考的机缘。此恩此德,学生不敢忘。”我注意到他说“两月的饭食”时,
目光有一瞬的躲闪。两月。一锭银子,够寻常人家吃半个月。他省成这样,
是过惯了苦日子的。“你从哪儿来?”我问。“城东,柳树胡同。”他说,“赁了一间小屋,
月租三百文。”城东柳树胡同,我知道那个地方。全是些漏雨透风的破屋,
租给最穷的读书人和最落魄的手艺人。“走来的?”“是。”他低下头,“三十里路,
走惯了,不累。”三十里路,走惯了。我看着他脚上那双磨破的布鞋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既读书,便好好读。”我摆了摆手,“回去吧。”他却没有动。站在那里,
手指攥着衣角,攥得指节发白。半晌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,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,
双手捧着递过来。是一柄小小的桃木剑。刻得不算精致,剑身上却细细地描着几朵梅花。
那梅花描得格外认真,虽有些歪扭,却能看出是一笔一笔描出来的,费了不少功夫。
“学生无以为报,只有这点粗浅手艺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怕被拒绝,
“桃木是城外山上砍的,自己刻的。桃木辟邪,愿小姐平安。
”阿青在旁边笑出了声:“哎哟,人家送小姐的都是金银首饰,你这送的是什么呀?
”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捧着桃木剑的手微微发抖,却没有收回。
只低声说:“学生……确实拿不出更好的了。”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,
看着他洗得发白的青衫,看着他磨破的鞋面和那双微微发抖的手。“多谢。”我伸手接过来,
“我很喜欢。”他抬起头,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那亮光,我后来想了很多次。
那时我以为,那是真心。---4 漏雨小屋诉衷肠后来,他便常来了。
起初是隔三差五来一趟,后来是每隔两日便来,再后来,几乎是天天来。每次来,
他都带着东西。有时是几本抄好的书——他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兵法典籍,抄得工工整整,
一笔一划,连批注都替我抄在旁边。那字比桃林外卖的还要好,显然是用了十二分的心。
有时是些小玩意儿。一只自己扎的纸鸢,糊的是最便宜的纸,却画了两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。
一只自己编的草蚱蜢,草是路边拔的,编得却精致,连触须都一根一根挑出来。还有一回,
他带来一小把野花,说是城外山坡上开的,不知道叫什么名字,觉得好看,便采了来。
阿青每次见了都笑弯了腰,说这些东西寒酸死了,哪个大家小姐看得上。他也不恼,
只是挠挠头,跟着笑。有一回,他来得晚了些。进门时脸色发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
我问他怎么了。他支支吾吾,说是路上走得急,忘了吃饭。我让阿青去厨房端了碗面来。
他看着那碗面,愣了很久。“吃啊。”我说。他拿起筷子,埋头吃起来。吃着吃着,
我看见他肩膀微微发颤。等抬起头来,眼眶红红的,却笑着说:“太好吃了,烫着了。
”后来阿青告诉我,那碗面他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,一滴也没剩。“小姐,您说这人,
得是饿了多久?”我没说话。我只是忽然想起他说的那间小屋,想起他说的月租三百文,
想起他说三十里路走惯了。那之后,他再来,我便让厨房备些点心,让他带回去。他不肯要。
我说:“你当我是赏你的?”他愣了愣,然后低头收下。再后来,他便什么都不送了,
只是来坐坐,与我说说话。他说他幼年丧父,母亲织布供他读书,三年前也去了。
他说母亲织布的手满是老茧,冬天裂得全是口子,却从不舍得花钱买药,
说省下来给儿子买书。他说他租住的那间小屋夏天漏雨,要用盆接着,冬天透风,
要用棉被堵着。可那屋子有个好处——推开窗,能看见城墙上的月亮。“边城的月亮,
是不是也是这样?”他问我。我摇头。“我没见过边城的月亮。”他愣了愣,没有追问。
只是那天临走时,他忽然回头,轻轻说了一句:“卫小姐,边城的月亮一定很美。
”我站在廊下,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阿青在旁边嘀咕:“这个沈书生,
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,边城的月亮怎么样,跟咱们有什么关系……”我没有回答。
我只是低头,看着腰间那柄小小的桃木剑。那时我以为,他是在替我担心。后来才知道,
他是在替自己担心——担心我若去了边关,他便再见不到我了。
---5 秋闱落榜心难平转眼到了秋闱。放榜那日,阿青兴冲冲跑去看榜,
回来时却垂头丧气。“小姐,沈公子……没中。”我愣了愣。“没中?”“榜上从头看到尾,
没有沈鹤之三个字。”阿青撇撇嘴,“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呢,原来也就那样。”我站在窗前,
没有说话。没中。他那间漏雨透风的小屋,他走惯了的三千里路,
他每天抄书省下的灯油钱……都没中。那天晚上,我去了祠堂。“爹,娘,”我跪在蒲团上,
“女儿想帮他。”牌位沉默着。“不是让他不劳而获。是他真的有才学,只是缺一个机会。
”我说,“就像爹当年,若是没有贵人提携,也走不到今天。”牌位依旧沉默。
我磕了三个头。“女儿想好了。”---6 军功令牌换前程第二天,
我拿着父母的军功令牌,去了贡院。主持秋闱的主考官,是父亲生前故交。我说明来意,
他沉默良久。“卫姑娘,你可想好了?这军功令牌,是你父母用命换来的。
用它换一个举人名额,值得吗?”“值得。”我说,“他值得。”主考官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。卫将军的女儿,和他当年一样倔。”他接过令牌,“此事我会办妥,
只是……你不告诉他?”我摇头。“不告诉他。”“为何?”“他心气高。”我说,
“若知道了,会觉得这功名来得不光彩。往后读书会没了底气,科考会少了锐气。
就让他以为,是自己考上的吧。”主考官看了我很久。“卫姑娘,”他说,“你这份心,
但愿那小子日后能明白。”我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---7 金榜题名月下盟沈鹤之中举人的消息传来时,我正在院子里练剑。阿青跑进来,
上气不接下气:“小姐!中了!沈公子中了!举人!”我收了剑,站在那里。中了。“小姐,
您不去看看?”阿青兴奋得直跳,“他肯定要来谢您的!”“他来,我便见。”我说,
“他不来,便不来。”阿青愣住了:“您不告诉他?”我低头,看着剑刃上自己的倒影。
“告诉他什么?”“您……您帮他……”“阿青,”我说,“我帮他,是因为我想帮他。
不是为了让他记着我的好。”阿青张了张嘴,没再说话。那天傍晚,他来了。跑着来的,
还在喘着粗气,脸上却是笑着的,笑得眼睛都弯起来。“卫小姐!我中了!我中了!
”我站在廊下,看着他。“知道了。”他愣了一下,然后挠挠头,嘿嘿笑起来。那天晚上,
我们在院子里喝了一壶酒。他喝得有些多,脸红红的,说话也大胆起来。“卫小姐,
你知道吗,我第一次见你,是在城外桃林。你站在那么远的地方,我看不清你的脸,
只知道是个穿青衣裳的姑娘。可我一看就知道,那一定是你。”我没说话。
“后来我来府上谢恩,见了你,心里就想,原来是她。”他望着我,眼睛亮得惊人,
“卫小姐,你……你像边城的月亮。”“什么?”“我没见过边城,可我想,
边城的月亮一定又大又亮,照着城墙,照着那些守城的将士。”他说,“你就是那样的月亮。
”我低下头,看着杯中清凌凌的酒。父母守了一辈子的边城,那儿的月亮,想必是亮的。
可他说,我是那样的月亮。“沈鹤之,”我忽然开口,“你想考状元吗?”他愣了愣,
放下酒杯。“想。”他说,“做梦都想。”“为什么?”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娘织了一辈子的布,供我读书。她临死前,拉着我的手说,儿啊,娘这辈子没什么指望,
就指望你能出人头地,让人知道,你是我养出来的儿子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
“我想让她……被人记住。”我看着他。灯火下,他的眼眶微微泛红,却努力睁着眼睛,
不让什么落下来。“你会考上的。”我说。他笑了笑,没当真。“借小姐吉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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